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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所事事的兴趣

·955 字·2 分钟

我从小就爱好广泛。读书的时候,什么都感兴趣:看到一件新奇的事,就想把它的来龙去脉摸一摸,摸到自己心里踏实为止。

本科读化学,但我对数学、物理和计算机更像一种“偏爱”。那种偏爱不是功利的,也不是为了考试分数,而是一种忍不住的靠近:跑去数学系旁听,跑去物理系借专业书,跑去计算机系找人要笔记。顺带,我还对哲学生出过一种近乎幼稚的浪漫——大一看了韩素音的《哲学通识》,欢喜得手舞足蹈;有一次去校医院,我还拿着康德的小册子,心里想:万一能碰见一个也喜欢哲学的女孩呢?结果直到毕业,也没人跟我讨论哲学问题。

后来到研究生阶段,我又对经济学、法学起了兴趣,省吃俭用买了好多书。家里到现在还摆着几本经典教材:曼昆、萨缪尔森、鲍默尔、斯蒂格利茨……,大概率都接了灰,更多时候只是站在书架上,像一排沉默的证据。朋友来家里最诧异的,是在书柜里看到张千帆教授的《宪法学导论》,纷纷问我是不是买错了。我说不是——只是博士刚毕业那会儿,我突然对物理学术研究失去兴趣,转而去法律和经济学里找答案。然后当然,也失望过。

再后来,那些艺术、美学、设计、心理学……,既不是专业,也算不上休闲的书,更是堆满角落。我什么都学一点,但什么都浅尝辄止;我喜欢“开始”,却常常走不到“深入”。这些年我没少怀疑自己:这样下去,大概就是一辈子一事无成了。

奇怪的是,等我现在开始做“一个人的企业”了,很多以前看起来“无用”的东西,竟然开始一点点派上用场。比如二十多年前我看字体设计,了解过衬线体、无衬线体,当时只觉得好玩,完全想不到有什么意义。现在做网页、调界面、改排版,它们忽然就成了手边趁手的小工具——不大,但刚好能解决问题。

那一刻我有点愣。

原来所谓“零零散散”,也可能只是“还没等到它们组合起来的那一天”。一个人做事,就是得什么都懂一点:写字、做图、搭页面、跟用户说话、跟自己较劲。你不能指望随时有人接住你,就只能自己多长两只手、多练一副肩膀。

我开始愿意相信:我前几十年那些看似漫无目的的学习,并不是完全浪费。它们像一堆小石子,当时随手捡起,口袋里叮当作响;如今走到一条更孤独的路上,才发现这些石子竟然能垫一垫脚、压一压风,让人不至于那么容易被吹倒。

功不唐捐,不求回报。

老天爷,你是不是在远处偷偷地笑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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